如果思维也成了机器模式丨记者手记

花花

《我的捧哏》剧照。（受访者供图/图）

六年前，当某档街舞综艺热播时，我采访过节目的冠军和几位选手。那是中国街舞的高光时刻，从亚文化一举走向大众视野，带动各地舞蹈培训机构数量激增。很多选手就是舞蹈老师，成名后自己也开始当老板。但短短几年，综艺热度过去，培训机构纷纷陷入困境。我发现有的舞者开始直播带货了。

女舞者芭比就是在这种背景下突围的。她跨界参加央视的喜剧综艺，用自己擅长的Popping演活了一位机器人捧哏，实现了破圈传播。节目之外，她的身份是一位短视频博主，经常穿着娃娃装，打扮成芭比的样子，在城市的公共场所跳舞。人工智能热潮下，这种舞蹈会让人误以为是机器人，每每引来围观。当她因为节目上了热搜时，不少人表示之前就刷到过她的跳舞视频。

与很多人莫名其妙的走红方式不同，芭比靠的是自己的真功夫。在接受采访中，她详细讲述了自己练习舞蹈、参加各种比赛的经历。其中自然有辛酸，也有不少动人的时刻，我感触最深的是她的三次“清醒的”选择。

第一次，当她开始学习街舞时，没有选择更适合女生的New Jazz或者Hip-Hop舞种，而是很小众的Popping。显然，随着环境变化，小众也能变成大众，且更容易出彩。第二次，当她大学毕业后，没有选择舞者常规的就业路径，去培训机构当老师，而是做了与此无关的外贸工作。这让她避免陷入重复性授课中，保持对舞蹈的热情。第三次，当她拍短视频成为“网红”后，没有去做更能赚钱的带货主播，保护了舞者的身份，接商务也主要是与舞蹈表演有关的。

在各种可能性的“活法”里，她往往选择那条小路。这让她能更纯粹地做一件事，专注一项技能。她说，当她沉浸在练舞时，能够感受到一种安静。“求静”其实是一种品质，感受到“静”则是找到了自我所爱的幸福。

没想到的是，这次出圈也成了她的枷锁。在确认稿件信息时，她和她的团队顾虑重重，表示不想暴露自己的家乡、高校、年龄……尽管这些信息之前已经公开过。她也不想提自己曾经历的一些灰暗面，那些让她在回忆时有些哽咽的不公。

她希望能够直接地“宣传”她对舞蹈的热爱，她在传播街舞文化。团队还提供了一些表达话语，风格类似于我们上学时写的命题作文总结句，她们称之为“拔高”。但如果没有故事和细节的支撑，空喊口号是没法感动人的，也没有价值。

我能够理解她和团队在当下的谨小慎微，生怕有一点信息引起别人误解。希望当她把身体练到了机械舞的极致时，思维不要机器化。